尤努斯與格萊珉「窮人銀行」

穆罕默德·尤努斯 1940 年 6 月 28 日生於吉大港(今屬孟加拉)。達卡大學畢業後獲 Fulbright 獎學金赴美,1969 年取得 Vanderbilt 大學經濟學博士,曾任教於美國 Middle Tennessee State University;孟加拉 1971 年獨立後返國,出任吉大港大學經濟系系主任。1974 年的大饑荒,促使他把研究從課堂理論轉向鄰近村落的田野現場。

1. 1940

   生於吉大港

   6 月 28 日生於英屬印度吉大港,今屬孟加拉。

2. 1974

   饑荒改變他的經濟學

   孟加拉大饑荒促使尤努斯走入田野。他在吉大港大學旁的 Jobra 村看到無地村民(多為編竹凳的婦女)向高利貸借款,週息可達 10%,陷入債務循環。

3. 1976

   42 位村民的 27 美元

   尤努斯自掏腰包,共借出約 27 美元給 Jobra 村 42 位需要小額營運資金的村民。借款全數償還,但當地銀行仍以「沒有信用」為由拒絕承作對窮人的貸款。同年他在村裡啟動「格萊珉銀行專案」行動研究。

4. 1983

   正式成為銀行

   1983 年 10 月,依《1983 年格萊珉銀行條例》特別立法設立為獨立法人銀行,主要由借款人持股。

格萊珉翻轉了以擔保品為核心的銀行邏輯:不問窮人能抵押什麼,而是用社會結構建立還款紀律——小組連帶、每週分期,服務的正是傳統銀行放棄的客群。

2006 年諾貝爾和平獎由尤努斯與格萊珉銀行平分共同獲得,尤努斯成為孟加拉首位諾貝爾獎得主。委員會把貧窮視為和平問題:「除非廣大人口群體找到擺脫貧窮的途徑,否則無法實現持久和平。微型貸款正是其中一種途徑。」

表彰他們「由下而上創造經濟與社會發展的努力」挪威諾貝爾委員會,2006 年

委員會並強調格萊珉銀行的信念:即使是最窮的窮人,只要有合適的條件,也能管理自己的財務與發展。

在微型貸款之後,尤努斯把理念推廣為「社會企業(social business)」:以解決社會問題為目的、財務上自給自足、投資人只取回本金而不領股利的公司——以「社會效益原則」取代「利潤極大化原則」。放在影響力投資光譜上,這是最嚴格的一端:影響力投資通常同時追求財務報酬與社會效益,而尤努斯的原則三明確排除股利;他長期批評微型金融營利化,也因此與主流影響力投資圈存在理念張力。

• 1 · 經營目標是克服貧窮,或解決教育、健康、科技近用、環境等威脅人類與社會的問題,而非利潤極大化。
• 2 · 財務與經濟上可持續。
• 3 · 投資人只取回投資本金,不領取超過本金的股利。
• 4 · 本金償還後,利潤留在公司用於擴張與改善。
• 5 · 具性別敏感度並注重環境。
• 6 · 員工獲得市場水準工資與更好的勞動條件。
• 7 · 帶著喜悅去做。

代表案例

圍繞格萊珉與微型貸款的批評大致有三條軸線:隨機實驗證據到底顯示什麼、產業商業化帶來的問題,以及尤努斯與 Sheikh Hasina 政府長達十五年的衝突。

• 實證——首個大型隨機對照試驗(Banerjee、Duflo 等人於海得拉巴,2013–2015 年發表)顯示借款、創業與投資增加,但 1.5–3.5 年間消費、所得、健康、教育與女性賦權皆無顯著提升;2015 年六國 RCT 綜述的結論是,微型貸款效果「適度正面、但非變革性」。
• 商業化——部分機構轉為營利:墨西哥 Compartamos 2007 年上市,部分貸款年利率被指近 100%;印度 SKS 2010 年 IPO 募資 3.58 億美元後爆發安得拉邦過度放貸與借款人自殺危機。尤努斯 2011 年在《紐約時報》投書〈Sacrificing Microcredit for Megaprofits〉,批評營利化微型金融淪為「新的放高利貸者」,並主張利率上限為資金成本加 15%。
• 紀錄片指控——2010 年紀錄片《Caught in Micro Debt》呈現多重借貸與債務螺旋個案,質疑格萊珉的實質利率與還款率算法,並指控 1996 年挪威援助資金被移轉至姊妹機構 Grameen Kalyan;挪威政府委託的審查於 2010 年 12 月作出結論:沒有跡象顯示資金被挪用,或格萊珉涉及貪腐、侵占。
• 2011 年免職——2011 年 3 月,孟加拉央行以尤努斯(時年 70)早已超過法定退休年齡 60 歲為由,將其自總經理職務免職;法院駁回其訴訟,他於 2011 年 5 月 12 日正式去職。評論指出退休年齡問題多年來早為各方知悉,免職理由「更像是藉口」;2013 年國會再通過新法,強化政府對該行的控制。
• Hasina 年代——衝突一般追溯到 2007 年尤努斯短暫嘗試籌組政黨(Nagorik Shakti)。Hasina 執政期間,尤努斯及其關係企業被控案件累計逾 150 件;2024 年 1 月 1 日,達卡勞動法院以 Grameen Telecom 未依法設立員工福利基金為由判處他 6 個月徒刑(獲保釋),國際輿論多視為政治迫害;Hasina 倒台後,勞動上訴法庭於 2024 年 8 月 7 日撤銷原判、宣告無罪。

1. 2024-08

   宣誓就任臨時政府首席顧問

   以公職配額改革為導火線的「七月起義」演變為全國性反政府運動後,Sheikh Hasina 於 8 月 5 日辭職流亡印度。學運組織指名尤努斯領導過渡;8 月 8 日,84 歲的尤努斯宣誓就任臨時政府首席顧問,顧問團包含兩名學運領袖。

2. 2024-09

   改革委員會與七月憲章

   臨時政府成立選制、警政、司法、公共行政、反貪、憲法六個改革委員會,推動「七月憲章」改革方案。任內亦有爭議:前執政黨人民聯盟依反恐法被禁止活動、排除於大選之外,並被批評經濟趨緩、治安惡化與新聞自由受限。

3. 2025

   格萊珉持股改革

   臨時政府修訂《格萊珉銀行條例》:政府持股由 25% 降至 10%、借款人持股升至 90%,董事長改由董事會選出,監理權移往央行——反轉 2011–2013 年的政府控制。批評者則指給予格萊珉相關機構稅務優惠有利益迴避疑慮。

4. 2026-02-12

   大選與公投

   孟加拉舉行國會大選,並同日就七月憲章舉行公投。BNP 領導的聯盟在已公布的 297 席中約得 212 席、取得三分之二多數;Jamaat-e-Islami 領導的聯盟約 77 席成為主要反對黨。投票率 59.88%,公投以 60.26% 同意通過。

5. 2026-02-16

   卸任交棒

   尤努斯發表告別演說並宣布臨時政府卸任,BNP 領袖 Tarique Rahman 宣誓就任第 11 任總理。他祝賀對方「壓倒性勝利」,並呼籲「已經開始的民主實踐、言論自由與基本權利不要中斷」。

截至 2026 年 7 月下旬,86 歲的尤努斯已卸下公職;至本頁整理時,未見其出任新政府職務的報導。